最近,“暗网”这个词在中国的互联网热搜上着实有点儿热闹:8月28日,华住集团旗下连锁酒店用户信息被曝疑似泄露,有卖家以8个比特币或520个门罗币的标价在“暗网”打包售卖1.3亿名入住用户数据包,泄露数据总数达到5亿条,覆盖华住集团旗下汉庭、美爵、禧玥、美居、CitiGo、桔子、全季、星程、宜必思、海友等多个酒店。“数据门”事件后,华住集团股价应声大跌,盘前跌幅一度近10%。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“华住风波”尚在发酵,作为快递行业的巨头,顺丰也被爆超过3亿条数据在暗网流出,售价2个比特币。

网络转变了我们,我们变成数据、代码,把真实的我们上传至一个称之为云端的地方。这个云端被禁锢在硬盘里,是一团混乱的代码,但使用了正确的工具,你就可以在噪声中找到特定的信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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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纪录片《Dark Net》

卖家在“暗网”打包售卖华住集团用户隐私

一系列隐私泄露事件的发生,让隐藏在互联网冰山之下的“暗网”一词进入大众视野。

直播间里,被绑架的无辜少女身边站着两名屠夫,平台显示有200多人在线观看这场“杀人表演”,还有很多隐匿在深处的观看者。所有人都被禁言了,只有一名支付过比特币的VIP还可以打字,他说:“开始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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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,美国CBS电视台旗下SHOWTIME电视网制作了一部名叫《暗网》(Dark
Net)的纪录片,它将暗网的技术门槛、应用领域,以及对于人们生活的影响原原本本地展示给观众,深入浅出地讲述了大众所不知道的互联网空间,挑开了暗网世界的面纱一角。

暗网,确切的技术名词叫做“隐藏的服务器”,是需要通过特殊软件、授权才能连接的网络,而Tor(洋葱网络)是进入暗网世界的首选方式。

一般而言,Tor就像洋葱一样把数据一层又一层地密封起来,用户使用Tor后,浏览的任何网站都无法轻易看到用户真实但IP地址。当一个网站使用了Tor技术后,只有同样使用Tor技术的用户才能够访问。对与使用Tor技术的网站和用户,数据都要经过三次随机的跳转才能够“碰面”。所以,从理论上讲,哪怕是数据源到数据目的地都被控制,这种技术完全也可以避免窃听和审查。正是由于隐蔽性的优点,暗网这个隐匿在黑暗深处的网络交易世界,逐渐成为各种各样罪恶勾当的集结地。

根据网络搜索公司Bright Planet公司此前发布的一个名为《The Deep
Web-Surfacing The Hidden
Value》(深层次网络,隐藏的价值)白皮书中提供的数据,暗网包含100亿个不重复的表单,其包含的信息量是“非暗网”的40倍,有效高质内容总量至少是后者的1000倍到2000倍,数量十分惊人。

戴着面具的行刑者开始拿鞭子抽打少女,直播间里充斥着哭声。VIP继续打字:“踩她胸口。”收到指令的人继续照做,一遍遍遵从对话框的指令实施暴行。备受折磨的少女即将被行刑者杀死时,公屏上出现了新的指令,“等一下——”,VIP似乎觉得不够过瘾,“先把她眼珠挖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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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让暗网开始走进公众视野的,是2011年“丝绸之路”(Silk
Road)网站的创立。

作为暗网中最具品牌价值的“电商”,“丝绸之路”堪称“暗黑版”淘宝。毒品、枪支、性奴、网络漏洞、儿童色情、私人杀手……你能想到的东西都能在里面找到,一切违禁商品都明码标价,而且只支持比特币交易。下限是什么?或许没有。用创始人罗斯·乌布利希(Ross
Ulbricht)的话说,就是“我要创建一个经济仿真体,让人们体验生活在一个没有系统化权利使用的世界里是什么样子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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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刑者停下了手,另一个像管理员的男人看向摄像头,随后对话框里出现:another
0.2 bitcoin
。VIP没有犹豫,说OK。不一会儿,直播间里响起凄厉的尖叫,令人不敢再继续看下去。等到VIP玩腻了,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,付费的围观者作鸟兽散。

玲琅满目的暗网市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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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员在对话框里敲下最后一行字:“谢谢观看,下一场演出将在下周同一时间开始。”

“丝绸之路”网站上各式各样的毒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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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是暗网的红房间,在这里,每隔一周都会上演一场死亡秀。

暗网中,11个比特币即一条人命

不受束缚的欲望和资本需求成为暗网存在的最重要的因素,也是其长盛的关键。各种犯罪分子在这个暗网进行非法交易,乌布利希则帮助卖家提供各种手段隐匿、洗钱,并从每笔交易种抽8%~15%左右的费用,短短两年时间就狂赚12亿美金。

2013年10月,乌布利希在旧金山图书馆里被美国FBI抓捕入狱,并被缴获4万个比特币,当时价值超过2800万美元。2017
年 5月31日乌布利希上诉失败,被判无期徒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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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丝绸之路”网站创始人罗斯·乌布利希

有人这样形容“丝绸之路”:“丝绸之路”是一个完美的商业奇迹,如果它不卖毒品的话。在丝绸之路关闭时,有13000多份毒品在网站上销售,占黑市份额的71%。“丝绸之路”的吸金能力和生态模式令人蠢蠢欲动,而暗网则散发着致命吸引力。一个“丝绸之路”倒下了,千千万万个“丝绸之路”站起来,即便经历了警方无数次打击,暗网始终屹立不倒。

如果这张图让你感到不适,我表示很抱歉。而这只是无数自称Redroom网站的其中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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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是暗黑交易的绝佳隐匿场所,暗网也是比特币、莱特币、罗门币、达世币等币种从籍籍无名到红极一时的幕后推手。在这里,加密货币有了“流通”的价值。

网络安全情报公司Recorded
Future数据显示,2014年,6大暗网中平均每天的比特币交易量达到65万美元,而当年正规的全球第一比特币支付供应商BitPay平均每天的交易量才不过43.5万美元。随着比特币价格暴涨、交易费用增加,与比特币功能相似但对小额支付更友好的莱特币、隐匿性更强的门罗币步上了比特币的后尘,成为暗网交易青睐的对象。

起初,莱特币刚刚推出时由于其对小额支付的友好性,手续费更低,使得它一度成为“暗网”交易的主角。之后,门罗币以其更强的匿名性后来居上,超越莱特币成为暗网交易量第一的加密货币。毕竟在这个网络中,隐匿、安全才是最重要的。

2016年,全球最大暗网平台AlphaBay和Oasis宣布接受门罗币后,使其价格暴涨50%,暗网对加密货币价格的影响可见一斑。

今年年初,Recorded
Future发布的报告显示,尽管近几年内比特币仍然是暗网交易的主流货币,但更方便、安全的莱特币和门罗币等加密货币所占的市场份额已超越比特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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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明确标注了施虐方式决定者和观众的价码,以及事无巨细的注意事项,甚至可以决定被害者的年龄是18岁还是30岁,决定施虐方式是快还是慢,只要你支付比特币,你可以为所欲为。所有的类似网站入口都有一句标志性的欢迎词:玩得愉快,希望我们的房间让你快乐!没有人性,只有血腥的虐杀。

来源:Recorded Future

加密货币以其加密、安全性而受到暗网交易者青睐,为暗网交易带来便利,催生了更多犯罪和洗钱活动。

这就是暗网的一角——一个隐匿在黑暗深处的网络交易世界。而比特币,便是从这里开始产生了流通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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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暗网》纪录片里有这么一段话:“网络转变我们,我们变成数据、代码,把真实的我们上传至一个称之为“云端”的地方,但这个“云端”被禁锢在硬盘里,是一团混乱的代码。但是使用了正确的工具,你就可以在噪音中找到特定的信号。”再次观看这部纪录片,画面中散发的消极感引人深思。

大多数技术都是带着美好的愿景被开发出来的,但之后的发展却往往无法掌控。暗网和加密货币的诞生给了我们一种技术突围的可能性,但也让我们从中切身感受到其中的弊端和局限。

在经过一系列恶性事件发酵后,原本用在军事领域的暗网成为了阴暗、极端和犯罪的代名词,以保护隐私和去中心化为初衷的加密货币沦为了罪恶的帮凶,而说到底,暗网也是网络,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,如何应用、谁在应用才是关键。

尼采在《善恶的彼岸》中写道:与魔鬼战斗的人,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魔鬼。当你凝视深渊时,深渊也在凝视着你。

技术不是罪恶之源,险恶的人心才是。

一、暗网究竟有多黑暗?

一般人知道的暗网,是前两年媒体曝光的“丝绸之路”网站,只能通过特殊的软件、特别的联网才能访问。它堪称“暗黑版淘宝”,平台上大部分都是各国的违禁品,毒品、枪支武器、人口、性奴、器官、儿童色情、暗杀服务……一切违禁品都明码标价,而且只支持比特币(BTC)交易,这里没有法律和道德底线,更多时候只有赤裸裸的人性。

枪支弹药是主流的暗黑交易品,比特币在暗网里起家靠的就是军火交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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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护照在这里也能买到,0.77BTC就能让你成为合法的美国公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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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客被雇佣做一些特殊工作,比如攻击某个网站、盗取商业信息,不同难度的任务收取不同的比特币费用。

还有一些地下组织的杀手服务,支付比特币就可以帮你杀人,前提是不杀16岁以下的孩子和世界排名前十的政要。

当然,除了黄赌毒,还有一些有趣的、正常的交易在这里完成,比如画家出售自己的作品,模特们收取比特币为商家走秀等。

暗网中游走的人,除了黑色产业参与者、骗子、猎奇者、无数匿名警察以外,还有一些正面的、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。

比如说,专门黑儿童色情网站的黑客,只为删除其中的图片和视频,并表示这是他人生当中为数不多的有意义的事情。

还有一位西班牙医生,常年为吸毒者无偿普及正确的吸毒方式。他在网站上写到,虽无法安全阻止这些瘾君子,但至少可以用专业的方式减轻毒品带来的危害。

冰与火交融,黑暗和光明共存,构成了这个庞大的比特币地下交易市场。

二、暗网的兴起之路

2011年11月,还只是学生的乌布利希建立了“丝绸之路”网站,他建立这个网站的初衷只为创造一个没有系统化权利的经济仿真体,在这个世界里只能用比特币交易,且全程加密,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,但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成为暗网的地下国王。

最开始他是唯一的商家,只卖自己和女友一起种的致幻蘑菇,但慢慢地这种不设防、不受法律管控的网站被一些毒贩、伪君子看上,并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,暗网变成人性阴暗面的聚集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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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12月,比特币的价格达到了14美元,币价的提升让购买力大幅提升,丝路上慢慢有了大额的商品,人口贩卖便出现了。

2013年4月,塞浦路斯发生债务危机,比特币大受欢迎,人们意识到比特币有避险功能,这也是比特币第一次脱离暗网的实际需求,开始由暗网走向世界各地的大众人群。

暗网风生水起地开了两年,终于被警方盯上,2013年10月,丝绸之路1.0被FBI封停,创始人乌布利希被捕,被判处终身监禁。乌布利希被判刑后,比特币迅速从140美元降至129美元。丝绸之路被人接手一路从1.0升级到3.0,直到2016年才因技术问题正式停运,而比特币的价格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。

三、暗网与政治阴谋传说

乌布利希和他的“丝绸之路”还只是暗网中的一小部分,在暗网的深处可能还有很多我们想不到的政治阴谋,不一定是真实情况,但值得我们去探究。

要想进入到暗网,就必须用到特殊浏览器,洋葱路由(Tor)就是其中的一种。而Tor是最开始是1995年由美国海军研究实验室开发的项目,有资料证明,Tor的60%的资金是来自美国政府,因此有人怀疑美国军方研发Tor的第一目的可能是政治行为。

据资料显示,美军方在研发洋葱路由网络中,得到了中情局的大力支持,美国中央情报局是世界四大情报机构之一,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,同时也会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,而且权力极大,该机构的组织、人员、经费和活动严格保密,即使国会也不能过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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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还有传言说,中情局参与了全球的毒品交易,通过ISIS输入毒品,制造毒品泛滥,控制特定国家的政治,因此也叫“毒品政治”。例如阿富汗政府,财政体系严重依赖毒品产业。而暗网本身具有隐匿性,能够让中情局规避各个国家监管。

暗网也是恐怖组织ISIS的网络基地,ISIS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是5000名欧洲雇佣兵,背后的金主又是谁呢?不敢想象,而他们提供资金的渠道只有比特币。

四、比特币会一直活在暗网的阴影里吗?

比特币自身某些属性似乎与暗网是天作之合。

比特币基于区块链技术,而区块链天然去中心化,或者说去银行化、去金融机构化,没有中间人、不受政府干扰、交易地址与IP没有关系,交易双方的身份和位置信息都无法被追踪,这些都与暗网的高匿名需求和安全需求不谋而和。

有数据表明,2012年,比特币在暗网交易中很吃香,当时所有比特币交易中有超过47%是通过暗网完成,但现在这个比例降到1%不到。

第一层原因是比特币如今不再依赖暗网这个不太美好的地方,用于合法交易的数量越来越多;第二层原因,面对比特币日益增长的手续费,比特币不再是第一选择,门罗币、ZCash、莱特币等等其他的数字货币渐渐被黑市接受。

其中门罗币还有“隐形”的功能,人们无法判断资金来自哪里、发往何处,即便地址被追踪但无法溯源到原始持有人,这种私密设计就像是为暗网量身定做,门罗币一度成为暗网比特币地位的撼动者。

其实最初的暗网跟比特币没有多大关系。前文中提到过,这个项目最初由美国军方提供财务支持,但据说2004年项目陷入资金困难,美国海军实验室就砍掉了大部分Tor的资金支持并且将它开源,
从此Tor的使用者不再限于情报人员,学生、职员、异见人士、记者、毒贩、黑客都能加入进来,最后发展到如今这种充斥着人性阴暗面的局面是谁也没想到的。

凯文·凯利在《科技想要什么》一书中写道,“人性——需求、欲望、恐惧、原始本能和最崇高的理想——不断地被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发明所改造。”技术的发明最开始都只是为了解决问题,而这问题中就包含了人性的善恶美丑。人类和自己发现或者发明的事物之间,一直在驯化与反向驯化之间往复着。

2014年快播王欣入狱,一票网民为他感到惋惜。快播播放器用的技术称为P2P网络技术,这项技术本身只是一种网络传输技术,每个用户都会共享它所拥有的一部分计算能力、存储能力、网络连接能力。在这个网络中加入的用户越多,下载的速度反而越快。

之所会和盗版、色情挂钩,是因为所有用户都能发布共享文件,散播信息,且无法实现中央管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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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P2P网络技术正是区块链的基石,区块链在此基础上加入了共识机制、密码学等技术,以提高数据的安全性和一致性并抵御节点遭受攻击和篡改数据风险。几乎很少人会把区块链和快播联想到一起,所以,技术本身是中立的,要看用的人。

暗网即便充满恶臭,但也并不是一无是处,如今的互联网和现实世界都对个人信息的隐私观念薄弱,暗网相对于明网更注重隐私,也能满足人们对隐私的追求,这一点或许能以某种方式融入未来的网络中。

五、结语:关于技术与人性

比特币由于其特殊的区块链技术和属性,一直被外界人士诟病为“洗钱工具”,从而否定了它所有的未来价值。但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,就如同核能可以成就发电和科研,也能造成广岛长崎无法抹去的惨剧。

数字货币现在还只是处于一个原始阶段,还有很多的应用面需要去完善和监管。虽然比特币的成长离不开暗网,但就像前文中所说,在比特币庞大的交易圈里,现在只有1%在暗网中流通,其余的都是合法交易,且这个比例还在持续下降。

“万物存在的理由,是为了人类的永恒福祉。”不能因为洗澡水脏,就连同水里的孩子一起倒掉。每一项技术都是人类意愿的一种表达,技术是无罪的,它只是人类思想和社会进步的产物,本身不具备任何意图,有罪的是人性和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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